宛若琉璃

君可持否?木有枝,人间世。

The British Revenge

(总觉得节日应该写点东西那就把这个因JKR新访谈而无疾而终的脑洞放上来)

GG自魔法美国监狱从容越狱后本打算从纽约乘船前往孟买,然后北上去中亚的群山间寻找曾经耳闻的凤凰(。然而即使暂时被MACUSA停职审查,亲身体验过GG实力的Graves并未放松警惕,通过对地下黑市酒吧线人的监控,他在得到线索后第一时间追至港口,迫使不想暴露身份的GG幻影移形穿过几乎整个美国前往旧金山,搭上一条前往檀香山的货船。等Graves分辨出GG幻影移形的方向尾随而至时,只来得及目送GG搭乘的船离开港口,而下一班去往夏威夷的船要等到七天以后。Graves没有办法,只能写信给Seraphina Picquery申请调查令。

明白自己将被迫和一舱罐头牛肉一起横穿太平洋的GG在忍耐了一整天不到15节的航速后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干脆给船长和大副施了夺魂咒,让他们强行提高了一倍航速,用魔法保护过载的蒸汽轮机免于爆炸,并镇压下了由于乱命与恐惧而爆发的水手叛乱,将一周的航程缩短到了三天。到了檀香山后GG转搭另一艘船,如法炮制,三天后抵达阿皮亚,西太平洋萨摩亚群岛上唯一有魔法欧洲定居移民者的小城,等待五天后往返奥克兰的客船。

然而GG在阿皮亚停留时却发现,由于交通不便外加没有人使用麻瓜跨洋电报,此处对于新旧大陆的信息均有将近三个月的滞后性,他的身份一时没有暴露的风险。于是他又改头换面,伪装成Graves的模样,宣称来此调查邪恶的黑巫师格林德沃,希望当地巫师提供黑魔法相关线索。

一位自称是当地通的波兰裔英国巫师马林诺夫斯基告诉GG,群岛上的土著部落中原始巫术依然盛行,与美国风俗完全不同,土著麻瓜和巫师混居,甚至有的部落土著巫师成为整个部落的领袖,他们对黑魔法也并无清晰分界,只是听说最近在某个岛屿部落中有块部落首领的宝物火山绿宝石困住了一团能夺人性命的黑雾,而部落巫师坚持要提前举行年度火山祭典,准备将那块沾染了不祥的宝石扔进火山口中。

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默默然的GG感谢了马林诺夫斯基,继续询问详细信息时却发现对方对具体细节支吾不清,顾左右而言他。再次变得不耐烦的GG对他摄神取念,发现马林诺夫斯基并非如他自称的那样是一个当地通,他的消息很多都是听人转述的二手信息,而真正对土著部落熟悉是一位半年前到达群岛进行Grand Tour的年轻女巫Lovegood,她现在正在土著部落的岛上与当地人一起生活,研究一种当地独有的魔法兰花。

GG给马林诺夫斯基补了个遗忘咒,按照马林诺夫斯基支零破碎的线索找到了那个部落,一开始他甚至没认出来哪个人是Lovegood,直到在月光下一堆篝火前看见一个冒泡的坩埚与一双浅色的眉毛下的银灰色的眼睛。

为了融入土著部落,冒险用不太熟练的高级变形术改变了发色和肤色、好几个月没见过来自“文明世界”巫师的Lovegood见到伪装成Graves的GG出于天生直觉感到有些不安,对GG想要旁观两天后火山祭典的想法表示无能为力——她自己花了半年还巧合救了巫师领袖的侄子才让部落接受她的存在——并劝说GG放弃,表示无论怎样的黑魔法都无法在火山口的岩浆中幸存。而确定了绿宝石里困住了一个默默然的GG打定主意哪怕抢也要将绿宝石抢回来,表面上敷衍Lovegood,随口赞美她的魔法兰花花蜜配置而成的美梦魔药。

隔日调查令未获批准的Graves通过魔法电报(麻瓜已经进入了无线电报时代,那么有线的跨大西洋海底电缆可以让巫师利用一下)联系了Theseus Scamander说明情况,表明自己力有未逮,而魔法美国国会准备放弃。Theseus闻讯后查询轮船时刻表,通过果阿、珀斯、奥克兰三个殖民地魔法部联络处办公室的门钥匙转到阿皮亚,准备搭乘轮船,争取赶在预期一周抵达的GG之前抵达檀香山对他进行堵截。然而Theseus在阿皮亚惊讶地听说Graves已经亲身前来搜寻GG,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伪装成Graves的GG,解掉马林诺夫斯基的咒语后连忙赶往土著岛屿。

祭典当天,GG击晕了巫师领袖的侄子,变形成他的模样混入祭典,设法引不情愿的部落首领与想要将宝石扔进火山的巫师领袖争吵起来,趁乱将装着祭品的匣子替换为自己随手拿椰壳变形的匣子,却被Lovegood所察觉。Lovegood此刻已经起了疑心,并不相信GG所说这是要带回美国研究的与格林德沃相关的邪恶黑魔法宝石的解释。她没作声,但在祭典结束后的狂欢中想法阻止GG以巫师领袖侄子的身份提前溜走,并与他和部落所有人一起饮下加入了美梦魔药的卡瓦酒。

于是Theseus上岛后发现的景象就是所有人倒成一片,差点以为迟来一步GG为了抢夺默默然毒死了所有人,然后在树丛后发现了被GG击晕的巫师领袖的侄子,唤醒他后却发现语言不通,男孩带着Theseus找到了Lovegood。三人一对照,GG身份就此拆穿。于是他们唤醒了除了GG之外的其他人,并阻止了巫师领袖和部落首领将沉浸在美梦中的GG与绿宝石一起献祭给火山的打算。

最终GG被唤醒时发现自己被魔法束缚,被一整个部落愤怒的土著所包围,同时还有两柄魔杖指着心口。GG浑不在意,不忘夸赞Lovegood的魔药水平与格兰芬多的勇气,然后向Theseus投去一个轻蔑的眼神,指责他打断了自己的梦境。当Theseus嘲讽如果不打断GG就会和绿宝石一样被扔进火山时,GG终于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表示两次获得可控的默默然的机会都被霍格沃茨的学生干扰,如果这是The British Revenge,那他们成功激怒了他。随即GG的无杖魔法将所有人击倒在地,他甩开了魔法束缚,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让Theseus与Lovegood面面相觑的话:“告诉邓布利多我不会再对他的学生手下留情。”然后在地平线后消失。

两个月后从圣芒戈出院后回到伦敦办公室的Theseus给AD写信,对GG无头无尾的留言提出委婉的疑问。AD回信中写道那只是GG无数谎言中的又一个,他对Newt直接判了死刑也未曾留情。出于对AD的尊敬,Theseus接受了这个解释与并没有回答的问题。而AD在办公室里读着一只信天翁带来的Lovegood给前学院院长寄来的信件,信中她玩笑般猜测:“由于很可能教授您出现在了他的美梦里,而GG的情绪还受美梦魔药的影响因此放过了我们两人。”AD无声地放下信件,不去想谁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

————

然而如果Graves并没有活下来……那么这个脑洞从开头就没有什么后来了……

【GGAD】帕耳塞洛珀之夜 (END)

A story we needed but didn't really deserve. 

Thanks, 2016.

一颗柠檬多少坑:

原作: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一如既往的三页CP/先别和我聊新电影)

配对: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邓布利多

背景:1945

标签:长篇大论的反派;新仇旧恨的怨偶;恨不得一忘皆空的爱情故事;破罐子破摔的po主

 

 

……这场两位当世最强大的巫师之间的、惊心动魄的战斗还有一个余韵悠长的尾声。那天晚上,我整理好自己的笔记,正打算就寝,突然听到有人敲门。这样轻快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我是很熟悉的,我一面在睡衣上罩上外套,一面说:“邓布利多先生,请等一下!”

果然是邓布利多。他已经换掉了巫师的长袍,灰色正装外披着一件柏林产的黑大衣,手里持着帽子和一根短手杖,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我所认识的不会魔法的英国绅士。他肩上带着雪水的湿印,开门见山地说:“恕我冒昧,W先生,我要请求您的帮助。”

自从他出现在我的壁炉里以来,我从来没有在这位无所不能的巫师先生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就个人而言,我当然是很乐意帮他的忙的。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考虑到之前我们提到过的、我观察到的种种现象,我不得不先热情地回答:“喔!邓布利多先生!你不是应该在你们的庆功宴上吗?”

他很宽容地笑了一下,不由让我想起,这位看起来像我的孙子辈的巫师其实并不比我年轻多少。“谢谢您的关心,首相先生。”他说,“我也想问一问您对戈林的床铺的看法,不过时光转瞬即逝,我们还是切入正题吧。”

“比起林肯的要舒服的多。”我说,“我洗耳恭听。”

他点点头,把帽子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上。

“是这样,”他说,“我想请您陪我去一趟统战部的监狱。”

说我大吃一惊是毫不为过的,因为我清楚地知道,现在里面关着的只有一个人。在我想象出一些故事之前,邓布利多已经解释起来。

“不瞒您说,”他说,“我在许多年前和格林德沃有一些私人恩怨。有一个问题我必须向他问清楚。但是在现在的形势下,我最好不要独自去见他。可是我也不希望这场会面暴露在太多人的眼中。您是一位值得信任的绅士,如果日后出了什么意外,您可以为我作证,确保这里面没有什么隐情。”

他说完了,我开始迅速地思考起来。若说邓布利多这样的人,没有一些愿意为他死守秘密的朋友,我是断然不信的。然而他却来找我,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我当时最担心的是这是敌方的阴谋,但是邓布利多在这场战争中的立场、他的品格却是我愿意信任的。

“这样吧,邓布利多先生。”我说,“可以请你告诉我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那样做的话,您就是个傻瓜。’”他说。

“亲爱的好先生,”我说,“让我把衣服换上。”

 

 

……“W先生和我有一些问题要问犯人。”邓布利多说。

这时我已经知道,他为何偏偏要找我来帮这个忙了。在守卫们看来,显然是我这个天真的老“麻瓜”对可怕的黑魔法感到好奇,让邓布利多陪同来保护我。但是我不打算揭穿他。首先,我已经作为朋友答应了他。其次,我对这件事情确实是很好奇的。

我们走进这座黑洞洞的建筑里,里面空无一人,冷得厉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是魔法的寒意。

我们一直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小小的牢门前,才看到了那位黑巫师。他背对着铁栅栏坐在地上,长袍上沾满了血,手腕和双脚上缠着异常粗重的银色锁链。那些锁链看起来似乎是活的,在黑暗中簇拥着他,像蛇群一般缓缓游动。

“谢谢您,先生。”邓布利多对我说,他看着格林德沃。

“我的荣幸。”我说。

我们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建筑里,显得特别失真而响亮,但是坐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我们两个都盯着他看,一片寂静中只听见锁链游动发出的细微碰撞声,这场景太适合恶魔出场,我觉得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邓布利多说起话来。

“格林德沃,”他说,“我来——”

他停下了,格林德沃仍然没有动。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邓布利多说。

沉默依旧继续着。

“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说。

我不禁为他感到尴尬。他的手下败将显然是刻意地不理睬他,但是现在,邓布利多成了有求于人的那一个,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离奇的公平。

 

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看出那一眼的深意。我想他也许希望我离开,但是在这一层建筑里,只要我不走出去,都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的。

经历了长长的一分钟的沉寂,邓布利多说:“谢谢您的帮助,W先生。我们走吧。”他一转身,真的掉头就走了。

我想这样的情况也是合乎逻辑的。在我们几年的相处中,邓布利多一直是个礼貌而好相处的人。但即使像我这样一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天才。天才可以对庸人表现恭谦,但不会对一个足以匹配的对手低声下气——我这样清楚地知道,因为不客气地说,我也不是一个一般人。

我们走出了十来步,突然有一个声音慢悠悠地说:“是你啊。”

我回过头去,看到格林德沃转过了身来。他和我在相片上、以及遥远距离上看到过的一样。他的相貌可以说是异常俊朗的,目光专注,身材挺拔而举动精悍,具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攻击性的气质。但在此时的气氛里看来,他锋利的轮廓似乎带着强烈的阴森感。

 

“你太没有耐心了。”格林德沃说,他的英语说的很好,只是遇到R时有一点喉音,“我在等着你把问题说出来呢。”

“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邓布利多说。

“是啊,”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说,“可是我想听你说出来。对你来说一定很艰难吧!了不起的英雄,圣人的阿不思?被一个可怕的秘密煎熬着,煎熬着,在这样的深夜里来和魔鬼做交易,想知道到底是你我中的哪一个杀死了你的妹妹?”

 

“可怜的邓布利多!”他不等邓布利多回答,自顾自地站起身来。那些锁链紧紧缠在他身上,把他往地上拉去,但是他像是毫无所觉一样,几步走到了铁栅边。邓布利多是个高个子,格林德沃比他还高。当他携带着阴影走近并把那种鹰隼般的眼神投向我时,我不由感到一种纯生理上的不愉快。“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位朋友?一个看到你的真面目之后不会尖叫着逃走的人?”

“我的医生建议我不要剧烈运动。”我说,“大概这就是原因吧。”

看起来,这位传说中的黑巫师不喜欢俏皮话。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眉毛皱了起来。我时常在议会上看到这种礼貌的表情,没想到会在监狱里看到,意思大概是:“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

“我认得你,先生。”他客客气气地对我说,然后又转过去看邓布利多,“老朋友,看看我们走得有多远啊。”

“远到让我在这种情形下看到你。”邓布利多说,他向前走了一步。我看出他也站得笔直,身体绷紧,目光坚定,似乎还有一场决战亟待完成。

“只差一个家务魔咒的功夫,咱们的处境就要反过来啦。”格林德沃说,“但是你猜怎么着?我不打算在你面前像野兽一样咆哮、哭诉命运的不公,我想那才是你真正想来看的吧?”

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这位囚徒的双眼闪着可怕的光彩。我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神情,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说话的语气是非常平静的,但是你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可以用牙齿咬断邓布利多的喉咙。

“你已经知道我来干什么了。”邓布利多说,“如果你没有答案,我现在就离开。”

“我知道的只是你想用的借口,好先生。我对你的种种狡辩和掩饰的把戏是非常熟悉的。”格林德沃说,他歪歪头,向我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就像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带这个老傻瓜来这里。你觉得我傲慢得不行,不会在一个低等生物面前说出那些你我之间肮脏下流的小秘密——嘿,这个算盘可就打错啦。我策划着公布这个故事已经很久了,你来的时候,我正在脑子里写到第五章呢。”

“很高兴知道你能给自己找到一些事情做,”邓布利多说,“考虑到你会有很长的时间独自消磨。我宁可你对幻想中的记者写自传,好过徒劳地琢磨怎么拯救你失败的事业。”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停了一下。他们看着对方,好像正在脑海中的武库里整理能用上的匕首和弓箭。

“你想知道谁杀死了你的妹妹。”格林德沃先说道,“这我可就不明白了。”

“我知道你不会明白的。”邓布利多说。

“不不不,”格林德沃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可怜的失败者格林德沃,他杀死了那么多软弱的小可怜,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为他们悲伤,因为他不懂得生命存在的价值——亲爱的朋友,与你想象的不同,我是很能理解这一点的。我能理解人类的感情。我能理解你为她的死痛哭流涕、伤心欲绝,我能理解你觉得自己该为她偿命,我甚至能理解你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看到咒语的红光击中你妹妹空空如也的小脑瓜,一转身,却不知道该看到谁的脸。我猜我们三个都出现过,谁出现的最多?我?你那个傻瓜弟弟?还是你自己?”

 

“不,”他说,看着邓布利多的表情,笑了,“不会是这样。”

“你没有明白。”邓布利多低声说道,他站在原地不动,但是当格林德沃猛地向前抓住铁栅时,他的身体向后微微一仰,好像他无法克制似的。

“我比你想象得明白得多。”格林德沃厉声说,他双手抓着铁栅,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微躬着身体,双眼紧紧盯着邓布利多的面孔,“我明白你并不为她愧疚。你哭了吗?是的,但你在为你自己哀伤。你痛苦,不是因为她的死,而是因为她的死和你有关。因为你再一次背负了不该属于你的责任,因为你看到了自己漫长的、被迫赎罪的命运。你痛惜她吗?也许。但是你曾经想过为她偿命吗?绝不!有没有那么一刻,你认为她的生命比你的更有价值呢?也没有。在内心深处,你清楚地知道,她是一个白痴,一个累赘,她的死和路边掉落的树叶没有什么差别。你因为她的死感到解脱,这才是为什么你感到愧疚。现在你终于自由了,你为此感到你妹妹的幽灵在看着你。你对她的爱是如此的浅薄,以至于你的忏悔是那么低微而不值得一文。我明白得很,阿不思·邓布利多,我对你的心思了解得清清楚楚。”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邓布利多说。

“恰恰相反,我们都知道。”格林德沃说,“你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个问题呢,大英雄?你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不够清楚吗?要么这只是一个愚蠢的借口,只是你想来看看老朋友临死挣扎的丑态;要么,就是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可悲的多——你被你那廉价的、错误的道德观招致的负疚感所缠绕,你实在是太不安了,对不对?你想要我来替你解脱你的痛苦。格林德沃是个邪恶的杀人狂,你想,可是他是不屑于为一个小女孩的死撒谎的。所以,至少有那么一丝可能我会告诉你,是我杀死了她。从此,你就可以安心地在这世界上大展拳脚,而把责任都怪罪到其他人的身上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那么你又要拿这个答案来做什么呢?”格林德沃问,“你要向我复仇?你已经做到了。你要惩罚你无能的弟弟?你怎么敢?你要惩罚你自己?不,我看的出来,你是为了自己而来的。你竭尽全力,想在愚蠢的枷锁里找出片刻喘息之机,却从不回头望那镣铐本身。这正是你会做的事,虽然你自己是不愿意承认的。”

“那么,”邓布利多说,仍然坚持最初的问题,“是谁呢?”

“我的答案和你一样,”格林德沃说,他脸上带着一个极其恶意的笑容,“告诉我,邓布利多先生,谁是那个在你的噩梦中出现的人?”

邓布利多向后退了一步。

在这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交锋中,这位魔法决斗中的胜利者显然落在了下风。他的目光黯淡,面孔上显示出一个勉力支撑的人专有的疲态。在短暂的一秒钟,他的视线与我接触了,那蓝眸中深蕴的情感足以令铁石心碎,我不由转头回避这样私人的时刻——然而格林德沃双眼发亮,他像野兽一样微弓着脊背,向前逼近了一步。

“是你。”他说,“这都是你造成的。”

“我……”

“想一想我们的过去,阿不思,”格林德沃说,他的声音变得轻柔了,“穿过时间的迷雾,回溯到那金子般的、梦幻的最初。你可能还记得它。在古尔曼家的花园里,是谁向我伸出手? 在巴希达的窗台下面,谁画出了第一个血咒?月色中我坐在佩弗利尔的墓碑边,因为模糊不清的字迹发出挫败的呐喊,我身边陪伴着一个人;凌晨时分我借着魔法的微光阅读接骨木的历史,发出惊喜的大笑,亲吻我的同伴的脸庞——告诉我,那都是谁呢?”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是谁呢?”格林德沃又问了一遍。

“是我。”邓布利多说。

“很好,”格林德沃说,他又凑近了一步,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了铁栅,“再想一想,有一个人为我的计划补充资料;有一个人为我的魔法增添配方;有一个人接受我的倾述而我亦以痛苦的往事回报他,有一个人在深夜与我通信,信上写着“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把那句话作为我的标语……那些人又是谁呢?”

“也是我。”邓布利多轻声回答。

“不错。”格林德沃说,他的脊背重新挺直了,语调异常冷漠,他从铁栅边退开了,“既然这样,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可问的了。”


一阵漫长、压抑的沉默。我能清楚地听到雪花落在屋顶上的细微的簌簌声。月光从头顶的一线缝隙里穿透进来,墙角一块地砖被照得发亮,我注视着它看了很久。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格林德沃问道。

“我感到悲哀。”邓布利多回答。

黑巫师嗤笑了一声。

“回你的城堡去吧,教授。和你的五年级作业作伴。”他说,“不再有什么伟大的东西需要你了。”

“不是为我。”邓布利多说。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格林德沃却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猛地转过身来。

“你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他嘶声喝道,面容扭曲了,“他们哄骗你得到的东西,你从来也没能真正品尝!在内心深处,你的追求和我的一样!然而你屈服了,你畏缩了,你投降于甜蜜的、虚假的、惺惺作态的正义!——爱!——投降于千百万的庸常的败类!要我多少次提醒你去正视社会的囚笼呢?我是否千百遍地告诉你愚人强加给天才的枷锁呢?你为我悲哀?阿不思?我为你痛苦!你终究是个软弱者!你不能挣脱出去!你的才能让你足以凌驾众生,而你让自己跪在他们脚下,让他们对你呐喊,对你唾弃,对你施以镣铐和鞭打——可你得到了什么?他们许诺你什么?赞许?感激?眼泪?爱?爱!因为你就是那样一个孤独、古怪、丑陋、完完全全没有人在乎的——”

“那你又得到了什么?”邓布利多打断了他,“你是一个疯子和杀人狂。仗着天赐的才能,把对个人生活的不满全部倾泻到世界身上。回头看一看你的追随者,有几个真正说得清你的理想?他们加入你是因为生活的失败,是因为病态的屠杀的欲望,是因为无止尽的贪欲无法凭公正的方式实现!一群失败的逆反者,被驱逐出学校和社会,高喊着力量至上的大旗——”

格林德沃仰头大笑起来。

“谁给我编制的旗帜?”他咆哮道,“谁为我描绘的符号?”

“——而是谁迷途不返!”邓布利多厉声道,“我为你悲哀?不,格林德沃,你并不值得!是谁害死了阿丽安娜,你竟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会逃避属于我的责任吗?三十年来的日日夜夜,我看着我的双手举起屠刀,我知道上面有血!我为一个人的生命忏悔终身,并且希望有那么一丝机会,那悔恨也降临于你!可你不能!死亡不能帮助你,失败不能帮助你,慈悲不能帮助你,整个世界的哭泣和鲜血都不能帮助你忏悔,因为你天生就是一头冷血、病态、懦弱、只懂得逃避的野兽!”


他说完了,一时没有人说话。广阔的暗室里,两位强大巫师互相咒骂的余波嗡嗡作响。


格林德沃哼笑一声。

“哈,”他说,“哈!”

他转过身,带着他的锁链走进深深的阴影里去了。


……

我们从那栋寂静的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变得很大了。融雪打湿了我的外套,我感到膝盖隐隐作痛。邓布利多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见过他们使用那样的魔法:在你身上戳一戳,就能让人淋不着雨,而且浑身暖和起来。

“谢谢,我感觉挺好。”我说。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我看出他的神情有些哀伤。我知道他想着和我一样的事。我们和巫师们共同赢得了这场战争,但是一切远远没有结束。未知引发隔阂,隔阂推动误解,误解产生敌意。这不是几位怀有善意的巫师或者“麻瓜”可以独自解决的。

我不由思考邓布利多是否故意让我见证这个私人的故事,他是否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隔阂,想要缓解盟友间萌发的敌意呢?

“格林德沃曾经是我的朋友。”邓布利多说,“那时我还很年轻,但这并不是借口。我曾经认同他的观点……我曾经想要加入他。”

我点点头,我已经听明白了这个故事。

“一个意外,”他说,“我的妹妹死了。她是个巫师,却不能控制魔法,成为我们理论致命之处的一个无比鲜明的例证。力量与血缘,征服和爱……那惊醒了我,我意识到,我们那些野心、蓝图、伟大的计划,都建筑在无辜者的鲜血上。麻瓜或者巫师,都是一样。我意识到那是错的,但我的朋友没有。”

“谁懂得生命的意义,谁才能理解和平。”我礼貌地说。

“确实如此。”

我们沉默着走完了余下的路程,到达我住处的门外时,邓布利多才又开口了。

“我很抱歉,首相先生,”他说,“如果我的故事让你不安了,这不是我的本意。”

老实说,他确实让我不安了。知道像邓布利多这样的人,投身于和平事业也仅仅出于命运的偶然,这个事实可以让任何人感到后怕。但是另一方面,他也许是对的,这比任何口头的承诺更令人安心。

“我知道您是一位值得信任的朋友。”我回答说,“目前为止,这就足够了。”

这位巫师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他高瘦的身影在街灯下微微一闪,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当我写下这段记录的时候,我仍然同时感到释然和不安。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一位和平主义者,我的继任者可以相信这一点。但是在他的影响力消失之后,我们与巫师世界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波澜呢?爱可以战胜一切,但爱并非总能及时到来。接受善意,我的同胞们,不要放弃希望。

但更应当保持警惕。



——END——


【DCU/HP Crossover】For Better or for Worse 03

Rating: PG

CP: SB,GGAD均无差

Warning: DCU/HP Crossover,Multi-Universe,Time travel,脑洞奇诡欠缺逻辑,捆绑式安利,OOC警告……以及文中人物三观与作者三观无关(以防万一)

Disclaimer: 如果他们属于我……你们猜华纳会拍些什么?!

Notes: 想让GGAD与WF同时出场这样可以只写一篇(够了)。

            送给亲爱的@jofing。生日快乐!(很遗憾我还是晚了几分钟……)

Background: 如果不义中的康斯坦丁在不负责任地走掉之前在女儿的彩色蜡笔里还留下了点别的……比如一根可疑的蜡烛和几句含义不明的留言?!然后被主世界蝙蝠侠发现……

(当然,如果谁真指望康斯坦丁能给不义蝙蝠留下一个靠谱的解决方案的话……嗯,祝他们像WF一样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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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

03. 

布鲁斯松开了按着微型通讯器的手,阴郁地扫了一眼从铅白色的云间透出冷淡模糊光晕的月亮,弯腰将烧得只剩三分之一的罪魁祸首从面前那块风化斑驳的墓碑前捡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用覆盖着黑色皮革的手指拂去了蜡烛沾上的剥落的潮湿青苔,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将它塞回了万能腰带里,随即环视四周,开始计算眼下的处境。

缓缓涌动的稠密层积云几分钟前已将远方山谷间最后一抹黯淡的光线吞噬殆尽,刚结束的阵雨后新鲜的水汽混着陌生的泥土、苔藓与长眠的气息附在布鲁斯面罩下裸露的皮肤上,宛如这座空荡荡的墓园一样,冰凉、不近人情。一排排仍渗着雨渍湿痕的墓碑沉默不语,缄默如它们守护的长眠,仿佛半空掉落的陌生黑影丝毫没有惊扰一座墓园应有的死寂。

似乎什么地方的枯枝不堪重负地折断了,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一只乌鸫急促尖厉地鸣了两声,打破了这片寂静。而蝙蝠侠抬眼望去,那乌鸫振了振翅膀,追着它另一只沉默的同伴飞走了。

克拉克那边没有回应。

布鲁斯不抱希望地随手试了试正义联盟其他成员的号码和蝙蝠洞,这次甚至连拨通的忙音都没出现。那么好消息是,他与克拉克大概不会相距“太”远;坏消息则是,他们短时间基本上也不用指望会有什么后援了。

布鲁斯对自己亲手设计的通讯器能力心知肚明,在没有卫星支持的情况下,添加了特定氪星技术的通讯器覆盖半径超过七百英里,这对绝大多数正义联盟成员羽翼下的城市间相互通讯绰绰有余。而在经过韦恩集团私人卫星的信号中转后,只要通讯器持有者间距不超过一个天文单位,则没有任何理由收不到对方传来的信息。

这大概不是他们的地球。

愈发深沉的暮色中,一座不大的教堂隔着多列墓碑,往入口处闪着微光的碎石小径上投下彩绘玻璃的倒影,雨后湿润冰凉的空气中隐隐传来晚祷唱诗的回音。布鲁斯抿紧双唇,眯起眼睛凝视着从教堂与远处村庄的剪影间徐徐下沉的金星——这也不是不义世界,否则另一个自己此时已经该从教堂钟楼檐下的阴影里现出身形。

不管哪个世界的蝙蝠侠都不会放弃对时空的监控,不会放弃对异界的不速之客十二分的警惕,无论来访者是不是自己。

想到不义世界,布鲁斯忍不住哼了一声——哪怕蝙蝠侠真的需要提前准备自己的葬礼,如果康斯坦丁所谓的临别礼物作用之一是直接把他传送到某个异时空一个莫名其妙的墓地的话——布鲁斯暗中磨了磨牙,在心里记下了重重的一笔。他发誓在下次见到那个金发混蛋时,一定会好好报答康斯坦丁这番擅自替他省下挑选功夫的体贴美意的。

他收回了掠过整座墓园的目光,确认了自己的视力已经完全从传送前蜡烛所带来的灼目光明中恢复,像往常一样完美适应了降临的夜色。下一刻,黑色的披风无声飘荡起来,布鲁斯毫不迟疑,朝着墓园入口方向拔步而行。

能将超人困住无法脱身的麻烦棘手程度都很高,大多数情况下,这意味着蝙蝠侠需要争分夺秒。

因为即使没有联盟通讯器,一旦蝙蝠侠开口(有时压根没有开口),哪怕他们分处地球两极,空间距离也从未对速度单位以马赫数计算,极端危机下甚至能与光并驱的超人构成过压力。克拉克每每能在下一秒便刷地出现在布鲁斯的面前,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从天而降,顺便让身后的披风与制服红蓝色的残影晃花黑暗骑士的眼睛——他几乎肯定那氪星人每次都是故意为之。

但多年以来,布鲁斯一直纵容着克拉克的小小把戏,也并不追问氪星之子每次是如何准确地定位自己。尽管他确实知道,对方的超级听力可以从七十亿人间轻松分辨出一颗特定的心脏的搏动频率,而蝙蝠侠的心跳规律早已被铭刻在克拉克的超级记忆里——某些时候这能力会显得过于恼人,尤其是当布鲁斯不那么想被找到的时刻——然而随着他们的默契与日俱增,这其实已经成了蝙蝠侠与超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流方式。

只要条件允许,对布鲁斯,克拉克总是亲身而至。

黑暗骑士在夜风中穿行,方才那块残破的古老墓碑很快便消失在布鲁斯眼角的余光里。他下意识捏紧了无辜的通讯器。

蝙蝠侠不情愿地承认,虽然在他真正需要隐私与保持距离之时,超人从未滥用过他的能力。但如果他提出请求,克拉克绝不会置之不理。

布鲁斯浏览过几段理应是绝密并被当场删除的联盟会议记录。偶尔蝙蝠侠不给出任何理由便消失不见或者生硬拒绝他人插手哥谭的情况下,面对陷入怀疑与愤怒的正义联盟其他成员,克拉克每一次都尊重并信任了布鲁斯的选择。正义联盟的主席在录像中坚定地为他辩护,拒绝使用超能力干预,必要的话不惜与其他超级英雄相争执,哪怕提议者同样出于关心与善意。

几个月前的某一周里,阿卡姆发生了一起大规模越狱,正义联盟同时遭遇了布莱尼亚克又一场试图瞒天过海将地球装进陈列架瓶子的袭击。布鲁斯·韦恩飞往采尔马特挑战极限冰川,而蝙蝠侠在哥谭和大都会间往返,连续战斗超过一百小时。

最后清扫战场时连绿灯侠都看出布鲁斯已经到了极限,直言哥谭可以临时托付给正义联盟照看,黑暗骑士本人应该马上休息。蝙蝠侠则斩钉截铁地严词拒绝了围过来跃跃欲试准备将他光速送回韦恩宅的闪电侠,在一地散落着冒着烟的外星机器人零件的废墟上几乎是挑衅地望着一双目光中的关切浓郁到实质化如热视线的蓝眼睛,努力控制住凯夫拉铠甲下因伤痛与疲累不住颤抖的身躯。

教堂的颂歌声在夜风中愈发清晰,布鲁斯不耐烦地跨过一簇挡道的罂粟,在墓碑间转了个弯。最后两三滴细小的雨珠从他的胸口滑落,在蝙蝠标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那天克拉克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朝在巴里身后愤愤不平、准备反唇相讥的哈尔摆了摆手,转身带着蝙蝠侠直接飞向大气层外。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瞭望塔上没人试图打断布鲁斯主持的战后例行总结会议,超人威严地坐在蝙蝠侠身侧,全程基本上只是静静聆听。

布鲁斯踏上传送器时,战斗结束后便异常沉默的氪星人终于开了口,满足了大厅里一道应该在值班的红光的好奇心。钢铁之子今晚不打算回大都会赴露易丝随口提起过的星球日报同僚酒吧小聚,他会留在瞭望塔上等待处理“可能的战后遗留问题”——黑暗骑士在传送光芒中闭上眼睛,适时回忆起了几天前无意对克拉克提起过的日程,压下了一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咒骂……但没压住自己唇角因背后超人坚定的语气及普利策奖提名者的未竟词句中包含的某种深意而不自觉柔和下来的弧度。

当晚,一场云集了城里大半名流捧场、为腻烦了瑞士高山上的凛冽寒风,高调重归哥谭聚光灯下的韦恩家继承人接风的宴会上,疲惫至极、几乎挂不住平日里布鲁西标志性轻佻微笑的布鲁斯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大都会记者克拉克·肯特以单独采访的名义差不多强行拽去了阳台——来不及分辨伪装在星球日报记者西装下的氪星之子眼神中的含义,拒绝回想他自己轻声将克拉克的名字呼唤出口时的心情,布鲁斯直接靠着超人的臂膀闭目休憩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有精力重新凝起属于蝙蝠侠独有的恶狠狠目光,让仍然一脸担忧的克拉克·肯特放开了手,与他一前一后回到了酒会现场。

那天宴会的后半程中,虽然身体依然因之前筋疲力尽的战斗而沉重不堪,但维持哥谭宝贝布鲁西的面具与宾客举杯换盏、言笑无忌对布鲁斯来说已经不像晚宴开始时那般吃力。唯一有些困难的,则是尽量避免他自己在穿梭交际于满场名流政要的每一次间隙里,寻找一双黑框眼镜遮掩下温和关切的天蓝色眼睛。

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过那场宴会。但从那以后,布鲁斯隐约察觉到,他和克拉克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如果说原本正义联盟主席与顾问契合如一对精密相扣的齿轮,在战斗中配合默契但泾渭分明。那么现在黑暗骑士与氪星之子在字面意义上的如日夜,如光影,一体两面密不可分。

十几列墓碑后,墓园入口的窄门在初升的月光下泛着晦暗不明的金属色,布鲁斯差不多可以辨认出缠绕在铁门上的荆棘——蝙蝠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放弃荒谬的期待,超人……

如果克拉克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布鲁斯的呼唤,那么钢铁之子的蓝色眼睛自然不会出现在三十米外的小径尽头。蝙蝠侠现在需要的是尽快脱离这个陌生的墓地去有人烟的地方收集信息,而不是沉溺在无用的回忆和不切实际的妄想里。

黑暗骑士在一列列整齐的墓碑间大步疾行,块块厚重的方石安静地伫立在空无一人的墓园里。一些鲍曼、几个艾博……他注意到上面镌刻的名字与内容大多以英语书就——布鲁斯与一块上书“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的白色大理石擦肩而过。有人不久前在一对英年早逝的波特夫妇墓前放下了一束新鲜干净的百合与冬青。

他无声绕过了几排墓碑,已经对身处的位置有了几分推测,唯独心头还有一点莫名的淡淡古怪挥之不去——不算是危险的预警,只是蝙蝠侠的侦探本能在低声提示,他一定还遗漏了什么信息,甚至可能还不止一处。

布鲁斯没有停下脚步,但快速在头脑中回放了一遍从空中掉下来之后的经历。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蜡烛的重量、墓碑上风化到难以辨识的花纹、通讯器毫无回应的电流噪音、教堂的剪影、陌生的名字、日期与箴言……似乎都没有问题。

黑暗骑士正准备避开地面上五彩斑斓的光斑,转向通往教堂墓园入口窄门的小径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刚才那座白色大理石墓前的冬青百合花束上不应该干净到一滴雨珠都没有。

阵雨几乎在布鲁斯从空中落到地面的那刻才停止。因此除非有人是在布鲁斯出现之后才进入了墓园,放上了鲜花,否则花束必然会被之前的雨水打湿。

而蝙蝠侠一路朝这方向走来,却完全没有察觉墓园中还有他人存在——

他闪电般回过头去,在面罩下眯起了眼睛,微撤一步,摆出了战斗的标准姿势,同时把一枚蝙蝠镖暗中握在了手心里。

几排墓碑对面,一个身着明亮的长春花蓝西装,银须银发的高瘦老人似乎对布鲁斯的反应速度有些惊讶,在半月形眼镜下朝布鲁斯眨了眨眼,友善地开口:“你是迷路了吗,年轻人?”

哦,英国口音,还有……蓝眼睛。

布鲁斯对自己的第一反应也很惊奇,但他没感觉到老人有任何敌意。不过如果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距离内瞒过蝙蝠侠的眼睛来去自如——他踌躇了一下,避开了具体细节,含糊答道:“是出了点意外,我与我的朋友走散了,我一时联系不上他。而我们都是第一次到这里,对这附近并不熟悉……”

老人显然听出了他言中的担忧与未尽之意,安慰道:“戈德里克山谷是个偏僻的小村庄,布里斯托或者巴斯的新剧很少会到这附近的镇上巡演。”他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你们不熟悉是情有可原的。”

布鲁斯在面罩下蹙起了眉毛:蝙蝠侠能够听出银发的长者并不真心相信他是什么剧团演员——说真的,他自己也没费心伪装。蝙蝠侠是暗影,是复仇,是哥谭罪犯最深的噩梦。哪怕是在不同的时空,他的气质也肯定与什么英格兰二流巡回剧团的剧组角色相距甚远。但面前的老人不但没有深究,反而更像是在帮自己提供身份和台阶……

布鲁斯再次选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正义联盟的成员知道蝙蝠侠和超人掉到了这里,他们应该能放心不少。”

银发老人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感兴趣地打量着布鲁斯的蝙蝠面罩与披风,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兴致勃勃,这回充满了真心的好奇:“你失散的朋友……超人,”他看见布鲁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也像你一样戴着面具么?”

很好,正义联盟大概对这个地球的英国来说闻所未闻,存在的可能性都不大——布鲁斯的试探好歹还是有所收获。“不,他不戴面具,而且服装比我醒目的多。”他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了点习惯性的讽刺,“鲜红色的披风,亮蓝色的制服,胸口还有个巨大的S,非常……引人注目。”

老人闻言,只是笑眯眯地朝布鲁斯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同样明亮的长春花蓝色的西装袖子:“我想你的朋友可能会与我这个老头子在审美上有不少共同语言。”

布鲁斯强压住叹一口气的冲动。他的时间有限,而在墓园里跟一个神神秘秘,品味奇特的老头讨论时尚实在不在他清单的优先级上。

“那您在附近见过这样一个人么?”黑暗骑士单刀直入,索性站直了身体,将蝙蝠镖插回万能腰带里。布鲁斯现在的确不认为对方对他怀有什么恶意。要这是某种拖延、埋伏或陷阱……蝙蝠侠咬了咬牙,幕后之人之后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老人神色严肃起来,“我想没有。不过我也是刚回戈德里克山谷。”银须银发的长者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敏捷绕过了两列墓碑,走近布鲁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去村里的酒馆问一下吧。那里的老板伊恩是我的老熟人了,他对附近的消息可比我这个常年不回家乡的老头子灵通得多。如果你的朋友最近在戈德里克山谷周边三英里内出现过,伊恩是绝不会忘掉他的。”老人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了闪,“毕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朋友超人‘非常……引人注目’。”

布鲁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这和他的原本计划并不矛盾。无论如何,他至少需要与人接触才能尽快了解眼下的状况。而蝙蝠侠的惯用手段显然不太适用于这样一个目前看起来安静平和的村庄里的普通居民。银发的长者几乎为他体贴地提供了一条最合适的行动路线。

“……那真是求之不得。非常感谢您的帮助。Mr.……”布鲁斯扔下最后一个钓饵。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阿尔弗雷德绝不会赞同他这样无礼地对待可能真心想要帮忙的年长者——他自己甚至还没说出一个名字。但身为蝙蝠侠总是要谨慎一点的,不是么?

“邓布利多。”老人朝布鲁斯弯了弯唇角,半月形眼镜背后的蓝色眼睛充满了年长者的特有的慈爱和宽容。布鲁斯明白自己的伎俩已经完全被识破了,但对方并没有介意。“不用谢,年轻人。”